晚饭后,簿思悠照例来我房间,二话不说就裹好了被子,好不容易把人哄睡着,一道极轻的开门声响起,我不看都知道是谁,闭着眼睛,感觉床深陷了一下,有人贴着我的后背躺下。
“还没睡?”他靠近我的耳朵小声问着。
我点了点头,尽量不吵醒簿思悠。
他似乎想说什么,可我等了半天又没有后文,最后只好说了一句“晚安”闭上眼,慢慢睡了过去,清晨醒来身边已经没有人了,去问簿妈,说是一早就出门,好像挺匆忙的。
难道是公司的事?我没有多想,安抚好簿思悠就赶去公司。我对今天的工作格外上心,处理速度也快了一倍,还没到下班时间我就做完了所有的工作,在办公室同僚惊讶的眼神里提前下班。
“喂,我下班了。”我直接打给了簿锦庭,他似乎怔了一下,我担心他多想,急忙解释道,“昨天不是加班很晚嘛,所以今天的工作量很少,已经处理完了。”
“好。”他应下来,倒也没有说别的。
我瞄了眼时间,确实挺早,临时改口,“要不你先忙,我们今晚在外面吃,我先回去接悠悠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他默了一秒回复我。
得到首肯,我直接回了家,簿思悠还在练琴,我和簿妈打过招呼,溜去自己房间,临时改主意还有一个原因是想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,秦慕雪那么心急,定的票肯定不是明天晚上就是后天早上,到时候怕来不及,也怕被簿家人发现。
我关上门,小心锁好,拿出旅行箱,这个箱子一直都是个摆设,上面不少灰尘,马马虎虎擦了擦,将衣服随意收了一些,常用的都扔在了里面,目前用不到的日用品也放好,大致收拾一番后,门口适时响起敲门声。
我急忙把箱子藏好,走过去开门。
“刚刚爸爸打电话,说可以出门了。”簿思悠站在门口仰着头看我,瞄了眼我的手,指着我的小臂,“你这里怎么有灰?”
我闻言低头一看,果然,可能是刚刚擦箱子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上面。我急忙用手胡乱抹了下,“可能是不小心蹭在墙上了。”
“哦。”他转身下楼,我提了包跟上去。
吃饭地点是簿锦庭定好的,我到了一看,才发现是之前我无意中念叨过的店,我就随口一说,他竟然就记住了。
一股无法言喻的感动涌上来,我冲他笑笑掩饰过去。
簿思悠还是有点怕公众场合,进去的时候一直缩在我边上,偶尔会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他就会极不适应。
“没事,爸爸在这里。”我弯下腰小声安慰他,拍了拍他的头,簿锦庭也适时握紧了他的手,有了我们两个人的安慰,他稍微适应了一些,目视前方,跟着我们走到包间。
包间很别致,装饰得古色古香,轻轻呼吸,还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花香,一点都不像是吃饭的地方。
“听说这里挺火的,正好我也找不到地方,就定了这儿。”他替我拉开椅子,扶着我的肩解释道。
“嗯,我一直想来。”不知为何,我总觉得他的眼睛里装着些我懂的东西,像是在试探,又像是挽留。
我希望是自己想多了。
簿思悠坐在我和他中间,看看我又看看他,忽然冒出一句,“我们下次还可以出来吗?”
“你不怕了吗?”我笑着调侃他,一说完我就觉得不对劲,急忙收住嘴,这本来就是他的死穴,我还揭伤口,不太厚道,转而露出一个笑,“好啊,只要你想出来。”
出来吃个饭没多大事,即便我不在了,簿锦庭也可以做到。我大言不惭地向他许诺,簿思悠却和簿锦庭交换了一个眼神,我一愣,怎么感觉他们之间有我看不懂的情绪流动?
菜很快端上来,色香味俱全,我一边吃着一边不由得感慨,这么好吃的店可能也就是最后一次了,下一次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。
思及此,我留念的心情愈发重,突然生了拍照的心思。
可是簿家这一家子没一个喜欢拍照的,我突然这么做会不会让他们起疑?
强压下拍照的想法,我一顿饭吃得很是心不在焉,就连簿思悠都发现我的不对劲,他晃晃我的手,奶声奶气,“江暖,你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,就是想拍个照。”以后也好有个念想,我正在犹豫这个问题,他一问,我就不设防地直接回答。
簿锦庭抬头看了我一眼,从那眼神里我明显看到了他的意外和惊讶。
“想拍照?”他放下筷子问我。
我点点头,却不敢看他,他的眸子像一个巨大的漩涡,盯得久了,好像你所有的秘密都会被他窥探到,再加上我本来就做贼心虚,更是不敢和他对视。
我可以骗过所有人,唯独他我没有把握。
“好。”他出乎意料地答应了我的请求,我一呆,下意识想他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,或者已经看穿了我的打算,可是当我看过去的时候,他还是一派平静,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
我调出拍照,切换成前置,和簿思悠靠近一些,调整角度,刚好把三个人都收了进去,可惜簿锦庭不愿意看镜头,我小声提醒他,“你看一下镜头。”
他不耐烦地抬起脸,瞄了眼镜头,我趁机连拍几下,调出照片来看,我不禁笑出声,即便他长的再好看,也拯救不了这个诡异的角度拍出来的表情包。
见我在一边笑,他长臂一伸夺过我的手机,把刚才拍的几张都翻了一遍,语气不太好,“怎么这么丑……”
我“噗嗤”笑出声,听他一本正经地吐槽还是很好玩的,我正要凑过去损他一番,忽然想到手机里还有我和秦慕雪的聊天记录,怕他一时兴起翻过去,有些慌,随便找了个借口,“我给你修一下就好了。”
说着就夺过手机,他偏过头深深看了我一眼,没有接话,低下头沉默吃饭。